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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渡苦

短篇8000+   一发完

HE
别看题目有个苦字  其实是个甜饼来着

大概是从长白山接小哥回来的暧昧期

日常求评

我有幸得到一个长评吗(眨巴眼)

ps:同志们 其实这就是招惹的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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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苦

 

 

从长白山上下来没多久,有人跟我说,手底下铺子被人挑了一个。对方做得很干净,也没惊动什么人,就是店里被搅得一团糟,打理起来需要费点功夫。

不像是纯找麻烦,倒像是要给人添堵。

给我打电话的管事人说要查,我说不必。

“那就这么吃了这个暗亏?”那管事人道,“老板,您如今什么地位,也是别人敢轻易招惹的?”他语气倒是颇为愤愤不平了起来。

我觉得有点好笑。我知道现在私底下有些人已经开始打着我的旗号出去招摇过市,希望他不是放任这些事情的那一种人。

我用拇指敲了敲手机屏幕,淡淡道:“行了,你就不要管了。”

那头便一下噤声,然后说了句:“是。”

我挂断了手机。

“怎么了?”通信刚一断,有个清淡的声音就从我旁边传了过来。闷油瓶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侧过脸。他现在头发太长了,微微一动就得遮住眼睛,行动起来很麻烦,不过看起来倒像个什么搞画画的艺术家。

我拉下手刹挂了一档,车平稳地滑出去:“没什么。”

他道:“你铺子出了问题?”顿了顿,又说,“需要帮忙吗?”

到了我今天这个地步,忌惮的东西已经非常少了。失去的东西很多,得到的东西也很多,似乎已经忘了最开始也并不是孤身一人上路的。

他大概还把我当成块儿豆腐,只能护着,要不然摔碎了还得沾他一身豆腐泥。

我笑起来:“真没事儿。”

 

闷油瓶这人做事向来杀伐果断,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有了个预判。所以当他拿着把刀往自己脑门附近划的时候我眼明手快地把他手腕给握住了。

他的头发从门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非常长,大概已经垂到了腰部,又跟着我们飞机大巴一路坐到北京,估计早就不堪忍受,想自己一刀断了这三千烦恼丝。

我心道这又不是拍戏,剪残了还有人能补上,门里也练不成什么洗剪吹技术,哪儿能让他自己胡来。好言劝说他把刀放下。

胖子进来一看,吓得以为闷油瓶要自残,连忙呼天抢地地上来夺刀,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完事儿之后闷油瓶看着我俩蹲地上破风箱似的喘,眼神里仿佛写着个巨大的“傻”字。

 

第二天一吃过早饭我就说要带着闷油瓶出去理发。小花给了我一张卡,黑底金边儿的十分高档,左下角勾着一个花体的浮雕“VIP”,再报了地址。我一听有点儿耳熟,胖子就在旁边插嘴说是个高端消费区,只有会员才能进的那种。这场面特别像是高手出招之前路人在闲言碎语正中红心地捧角。再看一眼那“高手”,慢悠悠喝了一口名字特别拗口的法国咖啡,云淡风轻道:“报我的名字,随便刷。”

靠。我道:“你可真他娘的是个资产阶级大毒瘤啊。”

他盯我一眼,笑:“要是家底不厚实,又怎么经得起吴老板折腾?”

这话柔中含刀的,扎得我嘴里一口血,不敢再招惹大财主。

 

消费区在一个CBD边上,只是人流量少了很多。我跟着小花发给我的定位开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停了,然后领着闷油瓶坐电梯上了八楼。

整层楼一家店,与其说是理发店不如说是个美容一条龙。我看服务清单上还写着按摩泡脚,不由得啧了一声。

解雨臣这厮未免太会享受了。

前台姑娘长得明眸皓齿,就是笑容跟用尺子量过似的,看久了会让人觉得有点僵。她拿着卡在机器前面刷了一下,双手递还回来:“解先生的朋友是吧?他之前已经为两位预约过了。”

闷油瓶什么话没说,跟着人走进店里,然后直杵杵地在真皮大转椅上坐下来。

我看他的动作才发觉他还是有点不自在。镜子周边一圈灯泡亮着,像是那种女明星的化妆镜。他被那种光线照得眼睛眯了眯。

他动作非常小,也不知怎么被我一眼就看到了,我招手把那姑娘叫住,让她调整了一下灯泡的亮光。

等了一分钟左右来了个女发型师,半边脑袋的头发全给剃了,另一边留了个大波浪,挺酷。

她一来就问:“客人想剪个什么样的?”

闷油瓶道:“剪短就行。”

女发型师听见他声音愣了愣,估计是晃眼把闷油瓶看成女人了,再往镜子里一瞧,瞧出头发后头一张俊俏的小白脸。

“哟,您留这么长的头发,发质看着还这么好,剪了不可惜啊?”

她说着大咧咧上手就摸,摸得我心里一跳。

我操。我心道,我都还没上手摸过。

我其实一直手痒很久了,但是做贼心虚地藏着一点惴惴的龌龊念头,无论怎么碰那脑袋都觉得非常刻意。干脆清心寡欲了起来。

现在摸没摸过又怎么样,反正要被人剪了。

 

闷油瓶被人带着去洗头,另一个小姑娘就过来问我要不要去按摩或者泡脚。我摆摆手打开手机,问了他们这儿的WiFi密码,就坐在旁边看起了电影。

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闷油瓶被领回来,头上的毛巾裹成了印度阿三,但配合他平淡的表情,倒有点儿像个哪派的清修教徒。

等毛巾被放下来,又成了个湿淋淋的仙女。

女发型师用手抓了几把他的头发,发现顺滑得根本不需要梳子,然后束成一股二话不说“咔擦”一剪子下去。

我眼角一挑,跟那烦恼丝连着我的神经似的。

这些年真是当神经病当得太久,竟然连头发都舍不得人剪了。

 

我真该好好反省反省。

 

闷油瓶轻而稳地走在我前面,头发又短了。或许跟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长度差不多。我不知道。真记不太清。

这个人很习惯走在前面,不是那种老大带着小弟开路,而是前面有什么危险他都想第一时间担着。粽子、尸蟞、各种稀奇古怪的机关,能挡的都挡。

所以我对他的背影很熟悉,以至于很多次出现在梦里我都不知道那是假的。因为细节太真实了,衣服的褶皱,头发的弧度。

有段时间我一个月梦到好几次他的背影,应该是他刚上长白山不久。他带着满身的迷消失,像个引线一样把我拉进一个局里。

那时候我的执念几乎是到达了一个顶点。我扯着他的衣领问他到底在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然后跟头困兽一样在雪地里嚎几声。

后来觉得很可笑,梦又能告诉我什么?如果梦能告诉我,说明我已经有答案了,我不能对这个人太执着。

然后我自己做了个记录。

第一次梦到他的状态几乎是崩溃的,第二次我冷静许多,没有上去拉住他,但是情绪依然有点不受控,第三次呼吸平稳,心跳略微过速。

我的梦境非常清晰,依稀是有点神经衰弱的迹象。

在这种诡异的情绪训练之下,多次以后我已经能非常平静地目送他走远。然后才去医院开了一些辅助睡眠的药物。

 

我忽然想问一句,他在青铜门后头有没有打几个喷嚏。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没话找话,莫名其妙。

闷油瓶已经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我的小金杯面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下意识盯了一下地面,有影子。

真的。

我有点儿想笑。

 

+

 

我属于在北京根基不深,闷油瓶属于在哪儿都没有根基。而胖子跟小花都是地头蛇,还是一个比一个粗的那种。除了抱住二位大腿,我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

酒店是小花订的,洲际假日,一个套房够一家子人住。就我俩住绰绰有余。

 

我跟闷油瓶在一楼餐厅吃饭。至今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口味,就酸甜咸辣都来了点儿。

他像是要跟我作对似的挨个儿夹过去,一副雨露均沾的架势。

我心道这是要逼我学会八大菜系的节奏?可别,光川菜那小辣椒就够我受的。

闷油瓶继续雨露均沾地用筷子,在夫妻肺片那盘子里夹了块红色的东西放嘴里,矜持地嚼了嚼,面无表情。一分钟之后,我看到他耳朵那儿红了一片。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盘菜,确信他刚刚吃的东西叫做小米辣。

嘿。

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低头去滑手机,正好提示收到一条短信。

上面说铺子已经清点好了,没少什么东西,大概一周后能重新开张。

我回了个:知道了。

 

铺子是被谁挑的,我心知肚明。黎簇那小子在北京找了个傀儡皇帝,自己在底下搞得风声水起,没想到还把触角伸到了杭州去。

不过杭州毕竟是吴家主场,他也不敢闹大。就他目前的势力而言,搅搅铺子捣捣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这样他心里能舒服点倒也无所谓,毕竟我欠他的多过我给他的。

 

我走了会儿神,又被拉回来,因为听到闷油瓶问了句“怎么了?”

我非常狐疑,印象中他已经是今天第二次问这句话。从情感角度我完全无法剖析,只能从逻辑角度来想。以前倒斗的时候他这么问,就说明我状态是有问题的。

但我现在觉得情绪还比较正常。

他似乎一眼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你叹气了。”

好像他观察我是件特别奇怪的事,我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嘴里磕巴出一句“是么?”

他进了一步:“因为铺子?”

从前他不会问人第二遍,别人不说他就不听。想知道的自然知道,特别佛。

那他现在为什么问?他想知道什么?他为什么想知道?

我一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苦笑:“因为一段……孽债。”

闷油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有什么情绪在他眼里翻滚了瞬间。我没来得琢磨。

他似乎斟酌了一会儿,然后抿了抿嘴唇,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大事,没想到却是一句:“……吴邪,你是不是有孩子了?”

操。

我真没想过这辈子有天能从闷油瓶嘴里听到这句话,瞬间仿佛被雷劈过,甚至想塞个枕头进自己肚子里说有了,是你的。但天王老子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那么冲着他说,只能哑然道:“就他妈叫胖子别拉你成天看什么都市情感伦理剧。”

他没吭声,筷子都放下了,一副准备听我详谈的架势。

我举手投降:“真不是我孩子。本人女朋友都没找一个,清清白白伫立天地间的一光棍儿。况且那还是个小子,就一刚成年的小孩儿。”

 

我还梦见过黎簇几次。第一次被他从悬崖上往下推,第二次他对着我太阳穴开了一枪,第三次他在我胸口捅了一刀。总之都是我被搞死了。

如果那小子能看见我的梦,我十分建议他干脆写个小论文,题目就叫《论弄死吴邪的一百种方法》。

不过别说看见我的梦,我俩平时面都不怎么见。

 

但这些事情都跟闷油瓶无关,我真是不想提,没必要。就像我这十年来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太想说。

 

闷油瓶看着我,他一双眼珠黑白分明的,把我这张厚脸皮子都要给硬生生看红了才放过我。这个人骨子里控制欲其实非常强,他习惯于预判与评估场面,然后把它圈进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因为那个范围实在太广,所以我以前总是觉得他无所不能,就差把人当成菩萨供起来。

——而凡人受供奉实在不吉利。就算这个凡人活得比较久。

 

 

+

 

自从先前留了光头,之后我的头发也再没超出过三厘米,不像年轻的时候还有心思琢磨着去哪儿染个栗色,做个纹理烫。现下我头上360°饶头一周板寸一个,搭着脖子上一道割喉疤,走在路上都有小姑娘绕着道躲。

倒是有很多男的觉得挺酷,还问我脖子上那道纹身哪儿纹的,这么逼真。

我说你往自己脖子上划一刀就有了。

他们一般就不以为意地笑笑,觉得我在开玩笑。我也笑,让他们觉得这的确是个玩笑。

 

我进了电梯,四面光滑蹭亮,我冲着镜子似的内壁照了照,摸着下巴左右前后地转了转,忽然狼狗似的呲呲牙。白森森的一片。

从前出去人都觉得我是个大学生,干干净净文文弱弱的,现在走出去别人都觉得我是个地痞流氓或者潜逃通缉犯,长得就不怀好意。

唉,这世道真是艰难。

 

我呲完牙放松了一下脸部肌肉,觉得舒坦了许多。电梯在往上走,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慢,这空间里只有我跟闷油瓶两个人。我没说话,他就不可能说话。但这种安静并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反倒令人挺舒服。

好像非常亲近。

我臭讲究的时候从电梯内壁里看见他在看我,整整三秒钟,然后移开。似乎并不是毫无目的。如果他不是在放空的话那是在看什么?我的背,头发?或者我映出来的表情?

对于他的想法我只能揣测。以前我总想知道答案,现在觉得揣摩的过程也非常有意思,因为可以自己臆想无数的可能性。

换言之,也就差不多是意淫。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计划的每一步都在我脑子里反复推演。我设置了无数种纵深交错的可能。重复、推进、失败。而每一种可能又衍生出新的可能。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处理器,随时都可能迫近过载的边缘。

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很不好,整个人迅速瘦下去。我调节了一些身体状况,然后开始执行计划。

我想起秀秀像个小女孩儿似的抱着我说:“吴邪哥哥你太苦了。”

我说谁不苦。人生出来就是渡苦的,过了劫难,再往生极乐。

秀秀就说你什么时候信佛了。

我说哪儿用信,佛就在心里。

她说我一从墨脱回来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我说那可不,追男人追成了个神经病。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

我一乐,去捏她的脸。哥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在那之后我不跟身边人谈张起灵。

 

电梯门打开,闷油瓶走出去,我盯着本尊干净清爽的后脑勺远远吸了一口,心道:这么多年了,还不准我变态一把么?

 

+

 

 

半夜三点的时候我被尿意憋醒,起来上厕所。没开灯,半睡半醒地掏出鸟儿往马桶里滋,传过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尿着尿着水声变成了两股。我狐疑地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看,洗手台的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拧开了。

我收了鸟儿拉上裤子,走过去把手搁在水底下搓了搓,关上龙头,顺道抬头看镜子。

我身后的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我背上窜起一股凉气,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不对,如果真有人进来,闷油瓶不会发现不了。

我看着镜子,那个人还在往我的方向走。

他的脸隐在黑暗里,我始终看不清,但从他的嘴里发出三叔的声音。

“大侄子,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我知道他是假的,但为什么会有人往我的房间里放置一个假的三叔?还开口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那“三叔”就这样不断重复,跟人形录音机似的。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细碎,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震得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到了最后卡带一样只剩下一个“杀”字。

我死死捂住耳朵,那“三叔”冲过来,化成一团黑雾撞进我胸口。

雾气冰冷刺骨,我被撞得往后跌了一步,浑身的血都冻在了一起。但后面是空的,我一下坠进黑暗。

 

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视角变得很低,开始我以为自己是在地上爬,但前进的时候身体似乎贴着地面在滑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看不见自己的手脚,但行动非常自如,似乎生来就应该待在这副身体里。树林里刮起风,我闻着水汽穿过树根和落叶。

我嘶嘶伸出舌头去水潭里舔水,看到自己在光线反射下显得有点艳丽的鳞片。

一条毒蛇。

林子里除了树木就只有土,看不到一个活物,我开始还略感新奇地溜了一圈,后来发觉实在没什么好看的,饥饿感却越来越明显。我只能把自己蜷成一团,在叶子里躺尸。

我昏昏沉沉地舔着自己的蛇尾,勉强当做食物含在嘴里。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林子里忽然有了动静。我一下来了精神,缠绕着爬上一棵小树,挂在枝头静悄悄地看过去。

十几个人走了进来,不同年龄有男有女,但彼此跟看不到对方似的,没有任何交流。

有个短发女人提着包,正好在我挂着的树下落脚,她靠着树,从包里拿出一只手机,开始给人发信息。对方的回应很快,时不时让她露出一个有点甜蜜的微笑。

哦。应该是在跟男朋友聊天。我心道。

我滑动鳞片往下探,身体贴着树干的脉络穿行,然后试探着,慢悠悠地把脑袋搭上她的肩头。女人看着手机,竟然毫无察觉。

我胆子大了些,刻意在她耳边嘶了几声。

她还是没反应。

我干脆把整个身体都盘绕了上去,绕着她的脖子转了一圈。她还在发信息:我想你了,我很快就回来。从她的脖子那儿逐渐散发出一种浓重的香气。是食物的味道。我把脑袋贴过去,深深嗅了一口,感觉自己更饿了。

我蹭了蹭,她的皮肤非常滑软,如果咬下去,口感一定很好。

但我是条毒蛇,我一咬她不就死了?

可是我真的很饿。

我很犹豫,只能又蹭了蹭,伸出信子在她皙白柔嫩的后颈滑下去。

好香。

饥饿感灼烧着我整个身体,食物的味道让我兴奋起来,我忽然莫名其妙地想,我干嘛要去管她死不死的问题。我是条蛇,杀人又不犯法。

 

女人很快就死了,整个人倒在地上,尸体散发出一种灰败的味道。我滑动着身体寻找下一个目标。

三十岁的白领,四十五岁的工人,二十八岁的探险者……有人反抗了,有人没有。我被摔打下来,蛇尾被割了一刀,汨汨地往外流着血。

可巨大的饥饿感几乎把疼痛感完全地压制过去,我疯狂地穿越过泥土跟树叶。

很快,林子里的人就死光了。尸体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像是冷冰冰的石像。我一个一个地数过去,一直数到第十七个。我咬了十七个人。

……可第十八个在哪儿?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又摧枯拉朽,转瞬之间把我的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牢牢占满。


 

第十八个。

第十八个!

 

我摆动着蛇尾在树林里快速地滑行起来,但无论怎么找都只有十七个人。我惊惧不安地念叨着没时间了。

地面开始震动,树根暴露出来,所有东西都歪歪扭扭地冲着我倾倒而下,包括那些石像般的尸体。

 

世界天旋地转,我听见有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

 

醒过来的时候我浑身已经被汗湿透,睡衣黏糊糊地粘在背上。胸腔剧烈起伏,喘得跟头牛一样。有只手撑着我的下巴往上抬,我被迫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感到鼻端一股热流在往下淌,落得嘴唇上都是腥气。

血腥味儿很重,闷油瓶堵了个东西在我鼻子里。是我常用的那种药。

原来他知道。

闷油瓶把我的下巴平稳地放下来。我看他穿着帽衫,眉头都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问。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费洛蒙磕多了,后劲儿有点大。”

以往要是有这种迹象产生我一般都会叫个伙计跟在身边,必要的时候直接上绳子绑。

不过自打某人回来,我似乎有点乐不思蜀,行为模式都切换成了养老状态。

他说:“你这样下去不行。”

我道:“没什么行不行的,喝罐儿碳酸饮料就屁事儿没有了。”

他眉间褶皱更深:“吴邪……”

我向他那儿瞥,一看吓了一跳:“你手怎么了?”

他左小臂的袖子里面渗出了一道血印子。这地面上谁能伤他。

“我操!”我骂了句娘,“我咬的?”

我想从床上爬起来仔细看看,他把我肩膀往下按。

“动作别这么大。”

“你藏什么?是我刚刚咬的吧?”我后知后觉,从齿缝里砸吧出一点儿血腥味儿。

这人看来是还帮我漱过口。

他不想让我知道,转头却又看我开始流鼻血。估计那时候我出血他也出血,滴得床单上到处都是,战况十分惨烈。

哎哟喂。我真想捂眼睛。丢脸啊。

 

他在我床头扯了几张纸,擦了擦我流在他手上的鼻血。

我看着那又白又修长的手,很想帮他擦。

盯了一会儿,发现有什么不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看我。

我道:“我怎么觉着……你又要搞失踪了?”

自从他出了门我确实有些疑神疑鬼,虽然青铜门不用再进,但保不齐他又他妈找些个什么黄铜门红铜门的再呆呆。等他再耗个几十年出来,老子已经驾鹤归西。

他似乎有些惊讶我现在这么敏锐。

我心道那可不,都被你搞成变态了。

在我探照灯一样的眼神下,他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话:“有几个墓要下。”

我道:“你现在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又不缺钱,还下墓干什么?”

他说:“有些事情要办。”

我问:“什么事?”

他摇头:“你没必要……”

我一下毛了:“妈的你要是敢说‘你没必要知道’看老子不拿拖鞋砸你。”

他被我说得一愣。要放以前我哪儿敢跟他撂脾气。反倒是他摸不透我现在的路数,只能先顺着我说:“你刚刚用了药,情绪波动别这么大。”

我睨他:“你关心我?”

他说:“嗯。”

“下墓是不是为了我?”

他没吭声。

我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为了我?”

他被我逼得无可奈何,低声说了声:“是。”

 

我心里一下子软下来。

我的心脏开始砰砰作响,我想试探他,又怕自己连现在这些关心也失去了。

我故作镇定,指尖却发着抖。

“你……”我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嗓子就有点发紧,“你过来。”

他不明所以,往床边靠近了一步。

我出手去拽他的袖子:“过来让老子抱一下。”

我不敢抬头看他,但片刻之后他俯下身,胳膊环过我的背,轻轻拍了拍我汗湿的睡衣。

我把脸埋进他的帽衫里,手飞快地搂住他的腰。深深吸了一口。

感觉很变态。

他似乎想退出去,但我死死搂住不撒手。他就有些无奈地叫了声:“吴邪。”

我根本不理,声音哆嗦着又来了一句:“你……你他妈的,亲我一下。”

这一刻我仿佛被少女附体,一阵恶寒的冷风从头刮到了脚,但我迎难而上,等着闷油瓶忍受不了把我扔出去。

他果然开始推我。我整个人彻底凉了,心道还有几成概率可活。

他非常轻松地挣开了木头似的我,我木然盯着地面等着一个手刀落在后脖子上。然而我并没有等来手刀,反倒等来了一个落在额头上幻觉似的吻。

我抬头看他,那表情一定十分痴呆。

闷油瓶矜持地抿了抿嘴唇向我报告:“亲了。”

我如坠云里雾里。

这他妈的……哪个有经验的能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指望?

 

……不管有没有指望,总之上了再说。

我身残志坚地从床上坐起来,搂过他脖子上去就啃。闷油瓶推了我一把,我惊喜地发现他完全没有用力。

我整个人都跟只壁虎似的贴在他身上。他被我撞得向后退了一步,稳住了。

我十分猥琐地伸舌头去舔他的嘴唇,又软又凉,跟软糕似的。他揽着我的腰让我站住,脸侧开,然后拍了拍我的背。

“去睡觉。”

我非常不甘心,虽然不指望着一下就开荤,但汤水儿总得给多点儿吧。

瞧他这清心寡欲的样子,莫不是为了稳住我才牺牲色相?这么一想,我就陷入了一种无限的自我怀疑之中。

怎么想,以我现在这幅高龄尊荣,他都不可能看得上我。

我一下松手了,后退了两步,觉得自己实在太臭不要脸,赶紧上床扯了个枕头压在脑袋底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我在做梦,打扰了。”

闷油瓶似乎笑了,我没看清。

他走进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擦了一下我的嘴唇,擦掉一点血。

“我走了。”

我把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声音听起来瓮瓮的:“这么急。”

他说:“去得早就可以早点回来。”

“……要多久?”

“一个月。”

“把手机带着,给老子打电话。”我想了想,放他一马,“不打电话也行,发信息。”

他说:“好。”

我闭上眼睛:“拜拜。”

 

再次睁开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跟我做了一场梦似的。

鼻子里的药化开,一股清凉气。

 

 

 

在黑暗里,我开始回想刚刚那个吻。

甜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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